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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魔臨 - 第76章 真不虧!字體大小: A+
     

      李元虎一直坐在地上,抱著雙臂,也不言語,也不睜眼,就這么靜靜地等待著。

      鎮北侯府一直傳承著七大總兵職,他領其中之一,靠一雙巨錘和一身蠻力聞名荒漠。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若說這鎮北侯是這北封郡的土皇帝,那么他李元虎就是下面的諸侯之一。

      只是,前一日在面對帶有死志的沙拓闕石時,他退卻了一步,雖然隨即馬上醒悟趕來救下了皇子,但他這種戰陣退縮之行為,已然觸犯了軍紀。

      侯爺人不在這里,但老夫人在。

      老夫人要處置他,他只能低下頭認錯受懲。

      不說老夫人是侯爵發妻本身就有大燕朝廷皇帝賜封的一品誥命身份,就單說他年輕時曾穿過老夫人親自織的衣服,

      他就得受這個罰!

      侯府規矩森嚴,從初代鎮北侯以三萬鐵騎擊垮乾國五十萬大軍到現在,侯府一直貫徹著有進無退的鐵律。

      這個罰,李元虎認!

      但這并不意味著李元虎心里沒有鳥氣,

      他現在就一直在等著,

      等著上頭那具尸體再一次“活”過來,然后他再把這害自己受罰的蠻賊給再敲一遍!

      為什么不是敲碎?

      因為…

      “殿下,這是在布陣么?”

      “喲,你看得懂陣法?”

      “沒見過豬跑,但總見過豬交配。”

      “…………”六皇子。

      在鄭凡和六皇子前方,也就是牌坊的北側,來了一群身穿著藍色長袍的男女,他們有的手持羅盤有的手持陣旗,在一名白發老者的指揮下正在忙碌著。

      “這是術士。”六皇子介紹道。

      “術士?”

      “蠻族有蠻師,手段層出不窮,但我們有術士有煉氣士,所以,無論是在兵戈方面還是在這奇門遁甲方面,我們都能壓他們一頭。”

      說著,六皇子似乎來了興致,伸手指了指那個白發老頭兒,道:

      “那位老者孤認識,外號醉仙翁,曾游歷過京城,得到過父皇召見,此人術法極為高明,在我燕國,很難再找到在術法上超過他的人了。

      父皇還曾讓其給我們七個皇子摸骨。”

      說著,

      六皇子特意賣了個關子,

      指了指自己的臉,

      繼續道:

      “他給我大哥的真言是,猛虎守疆;

      給我二哥的真言是,臥龍在野;

      你猜猜,他給孤的真言是什么?”

      “富貴安閑吧。”

      六皇子微微皺眉,有些好奇道:

      “是富貴安康,但你已經算是猜準了,怎么猜的?”

      “卑職不懂術法,但卑職有一個朋友,曾在虎頭城擺了半年的算卦攤,早年間,他更是個大神棍,甚至弄過自己的教派,手底下也有不少信徒。

      他曾對卑職說過,無論是摸骨還是算卦,是測吉兇還是勘姻緣,其訣竅,也就是十個字。”

      “孤請鄭先生賜教。”

      “無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耳。”

      六皇子慢慢琢磨著這十個字,越琢磨越有意思。

      鄭凡繼續道:“其實,卑職和殿下認識的時間也不長,但也從殿下口中得知了咱們陛下的打算。

      大皇子掌天成郡郡兵,這是陛下在準備培養大皇子成為第二個鎮北侯,以后為大燕鎮守疆域;

      而二皇子則是太子人選,估計這在朝野上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所以,與其說這醉仙翁是在算卦,倒不如說是在根據陛下的意思,重新說了一遍罷了,否則……”

      “否則什么?”

      “否則給殿下您的評語,最起碼,應該是‘包藏禍心’。”

      “討打!”

      “喲,二位小友,聊得好熱鬧哪。”

      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自二人身后傳來。

      鄭凡馬上轉身,發現先前還在遠處的醉仙翁竟然不知在什么時候已然出現在了自己身后。

      “老朽,參見六殿下!”

      醉仙翁手持拂塵,向六皇子行了個術士之禮。

      六皇子則是拱手回禮,側身半步,沒敢受其全禮。

      醉仙翁隨即用一種帶著玩味的目光看向鄭凡,笑道:

      “老朽對小友之前所說的那位小友,很感興趣,能說出這十個字來,可以說是深得我方其中真味了。”

      “小子狂妄之言,在此向仙翁請罪了。”

      鄭凡倒是覺得瞎子北應該也會很愿意認識這位仙翁,但在瞎子北看來,如果有機會把這仙翁敲暈了就更好了,估計他會忍不住一邊用精神力掃描一邊把這仙翁切片研究。

      “無妨無妨,小友之友所言,字字珠璣,字字珠璣啊,呵呵。”

      仙翁表現出了一種豁達的自嘲。

      “仙翁,敢問這是?”

      六皇子伸手指了指牌坊北面正在布置的東西。

      “這是老朽和門下弟子一直布置的伏虎陣,等著生擒猛虎。”

      說到猛虎時,仙翁特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牌坊上掛著的那具尸體。

      六皇子是個通透人,馬上明悟了過來,有些不敢置信道:

      “仙翁的意思是,這尸體,還能活過來?”

      “生死有命,卻有自有因果循環,蠻師一道和我術士一道,都是欺天之路。

      死者再生,強行馭尸,本身就是蠻師最擅長的事情;

      況且,這具尸身,生前是三品武者體魄,死前更是一戰斬殺數百鐵騎周身被煞氣裹挾,其本身更是曾研習過蠻咒;

      無怪乎王庭那邊的祭祀對此坐不住了,就是老朽我,也是對這尸體眼饞得緊啊。”

      沙拓闕石要尸變了?

      鄭凡愣了一下,

      老實說,他是真的沒想到事情的發展還會有這一出。

      雖然,蠻師的手段,他是見過的,當初自己和薛三以及梁程返程時,曾遇到過一位女性蠻師,對方能在轉瞬間將兩個大活人轉化成刀槍難入的活尸。

      只不過那位女性蠻師運氣不太好,逃出去之后碰到了樊力,在一句:你能看出我臉上擦了粉的問題后,

      被樊力一斧頭給砍了。

      然而,

      在鄭凡心里,

      還是覺得既然沙拓闕石已經死了,就安安穩穩地死掉吧,若是連死后都不得安生,真的是太苦了他了。

      “所以,李元虎總兵是坐在那里等機會報仇的么?”六皇子問道。

      醉仙翁搖頭道:

      “只是老夫人令他來協助老朽做事,老朽已然提前洞悉感知到王庭祭祀那幫人的動作,也提前做了布置,這會兒,只不過是順著他們的路子,讓他們幫忙做完九十九,老朽最后補上那最后一步罷了;

      他們費了那么大的代價,引煞入尸,早早地下了令,等這尸身尸變之后,會直往北方徑入王庭。

      這一切一切的,早已被老朽全部掌握,故而,老朽特意在牌坊背面布下伏虎陣,先將這新變僵尸控制住,借以陣法消磨其周身煞氣,再以李元虎總兵在旁坐鎮,最后再由老朽親自出手將其封印。

      自此之后,侯府將再多出一具由蠻族左谷蠡王制作而成的恐怖戰兵!

      日后,侯府再和蠻族對上之后,這具戰兵一出,無論是在殺傷力上還是在威懾性上,都足以讓蠻族那一邊膽寒!”

      畢竟自家的左谷蠡王居然被煉成了這玩意兒,還殺向自己,蠻族的士氣估計會因此受到極大的打擊。

      六皇子馬上拍馬屁道:

      “仙翁智珠在握,料事如神,小王佩服。”

      醉仙翁笑著伸手撫摸著自己的山羊須,道:

      “禽獸之變詐幾何哉,止增笑耳!

      早年間,老朽被侯爺請來時還對著蠻師不屑一顧,只覺得他們是小道偏門罷了;

      然則,接觸蠻師時,老朽也曾驚奇,這世間居然有如此玄奧之手段,只不過,近些年來,他們是江河日下了。

      再玄奧的東西,搞懂了,吃透了,也就那么回事兒了,世間萬法,最怕的就是倆字……琢磨。”

      “小王受教。”

      “小子受教。”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這醉仙翁似乎是窮極無聊了,好不容易能找到可以說話解悶的人,再被當今皇子的彩虹屁拍幾下,也有些飄飄了。

      當下,

      醉仙翁從懷中取出一張宣紙,展開。

      宣紙中央,有一點黑墨,黑墨還在不停地放大,越來越濃郁。

      于這黑墨中央,有一條藍線,橫向紙張盡頭。

      大概猜測個方位,應該是北方。

      “嘿嘿,也幸得侯府雷霆反應,那幫祭祀估計只能匆匆地完成召喚的工作就被鎮北軍追得倉皇逃竄了,徒留一具傻乎乎的僵尸送予老朽。”

      看到這一幕后,鄭凡心里有些惆悵,但卻又無可奈何。

      李元虎就坐在那兒,

      醉仙翁雖然是術士,但看其先前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二人身后,證明他也不是個什么好相與的角色。

      有這二人在這里,就算是自己拼上一切,也根本就無法阻攔什么。

      除非……

      鄭凡看向站在自己身邊傻乎乎的有些可愛的六皇子,

      要是自己拔刀架在他脖頸上,能否迫使侯府把沙拓闕石的尸身放開?

      嘶……

      六皇子這么善良,應該會理解的吧?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想想罷了,他除了真的失心瘋了,否則不會這么去做。

      “殿下,小友,快到時候了,老朽要去準備了。”

      “仙翁請自便。”

      醉仙翁離開了這里,走回到了牌坊的北側,那里已經被其門下弟子布置好了陣法。

      “仙翁雖是我燕人,但其性喜自由,常年在東方四國游歷,據說是在三年前,侯爺派人休書一封,請他來荒漠看看蠻族的蠻師,這才引得仙翁率門下弟子來到侯府。”

      六皇子抿了抿嘴唇,繼續感慨道:“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知道底下人,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話說完了好一會兒,見沒得到鄭凡的回應,六皇子忍不住問道:

      “鄭校尉,你在想什么,還在想尸身火化的重要性?”

      “是啊,這樣子就不會給他們揭棺而起的機會了。”

      “…………”六皇子。

      “殿下快看,起尸了!”鄭凡手指牌坊那邊說道。

      此時此刻,

      一團團黑色和紫色混雜的光澤開始在沙拓闕石殘尸身上流轉,明顯將有變故發生!

      先前,鄭凡認為侯府將蠻族左谷蠡王的尸體是為了宣揚武功,對蠻族進行震懾;

      后來,他發現不僅僅如此,這是為了引蛇出洞,因為這具尸身,竟然也是一件寶貝,能夠讓王庭祭祀所心動的寶貝;

      最終,鄭凡明悟過來,就是連侯府,也看中了這件寶貝,打算截胡。

      相當于一盤佳肴,人家又是送菜上門又是親自送廚師烹飪,最后被你留在了手中。

      這蠻族王庭,

      簡直比校長那個運輸大隊長還貼心。

      …………

      “李總兵,往這邊一點,陣法的陣眼需要你來主持,否則萬一這頭僵尸北下時,陣法一時沒能撐住他的體魄,咱們就前功盡棄了。”

      老仙翁對李元虎說道。

      “扯這些麻煩做什么,本將在此,他這一次,休想離開!”

      “可使不得,可使不得,這僵尸剛起,還沒經過煉制,其身軀也是殘破,根本吃不得總兵大人一錘。

      總兵大人,這可是老夫人安排下來的活計。”

      “你敢拿夫人來壓我?”

      老仙翁笑而不語。

      李元虎很是無奈地站起身,掃了一眼先前自己丟在地上的雙錘,沒取,赤手空拳地走入陣法陣眼位置。

      仙翁拍了拍手,

      擺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派頭,

      輕聲自語道:

      “萬事俱備,只欠…………北風。”

      “咔咔咔…………”

      “咔咔咔…………”

      刺耳的摩擦聲開始傳來,

      四周的風,

      也在越來越大,

      這是陰風,

      仿佛有數百人在風中凄厲的哀嚎。

      忽然間,

      被綁在牌坊上的沙拓闕石身體連續顫抖起來。

      “砰!”

      “砰!”

      其身上捆縛著的鎖鏈即刻崩裂!

      “開陣!”

      仙翁后退數步,也步入了陣法之中。

      四周,其門下弟子開始一起持陣旗移動,陣法開啟,一層層土黃色的光澤開始在牌坊北面流轉。

      先前,對那具尸體,醉仙翁沒敢做任何改動,生怕自己的改動和提前布置,讓這具尸體沒能成功被喚起。

      “來吧,老朽,等你許久了!”

      醉仙翁臉上露出了期待之色。

      “吼!!!!!!!!”

      一聲咆哮,從沙拓闕石的口中發出,帶來一種極盡的蒼茫氣息。

      “好,這中氣之足,證明煞氣培育穩固,潛力巨大!”

      “轟!”

      牌坊一顫,

      沙拓闕石徹底失去束縛!

      “好,這體魄哪怕殘破,依舊強健,蠻族武夫本就肉身更強,三品武夫體魄加上僵尸之軀,這才是真正的至強之體!好,好,好啊!”

      “砰!”

      沙拓闕石落在了地上。

      然而,

      下一刻,

      沙拓闕石的動作,

      卻讓醉仙翁以及陣法周圍的眾人包括一個人承載著陣眼運轉的李元虎,

      集體錯愕!

      “嗡!嗡!嗡!嗡!!!!!!!!”

      落地后的沙拓闕石,

      沒有往北行進,

      而是毫不猶豫地向南開始了狂奔,速度之快,宛若驚雷!

      “啊!”

      李元虎發出了一聲怒吼,想要去追他,但他身處陣眼之中,陣法沒關閉,他就要強行離開,伏虎陣的力量竟然直接落在了他的身上,一時間,讓李元虎的身形被限制住了。

      醉仙翁有些疑惑地重新掏出那張紙,

      這紙上,真的還是只有一條向北的藍線。

      當即,醉仙翁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噴了上去。

      舌尖血開始在紙上匯聚,

      形成了一道紅色的線,

      指向……南!

      “不該啊,不該啊,這左谷蠡王未曾婚配,也未曾留下子嗣,這世上,怎么可能會有其血食之親!”

      …………

      “你磕什么頭?”

      “我們那兒的風俗習慣,見到蒲團見到供桌,不管是什么神什么佛,不管自己認識不認識,都磕個頭,意思一下,反正就動動腦袋的事兒,也不虧。”

      “是不虧。”

      有人曾自擺香案,點蠟三根,為自己奠;

      有人曾擅自做主,匍匐下跪,磕了個頭;

      供品,是從你帳篷里拿的;

      蠟燭,是從你帳篷里取的;

      這頭,也是你親自來磕的;

      我沙拓闕石,于這荒漠黃沙之間,孑然一身一世;

      但自那一刻起,

      有人供我血食之祭。

      受其血食,

      護其安康;

      是的,

      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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